1、秋坟鬼唱鲍家诗(一)(2/4)
清,“现在几更天?”无关话题也算台阶,易肩雪立刻顺着下,“应该快五更了,天快亮了。”
“——知道还来?”
烛火突地一跳。
孤灯残照里,他双目如两点野火。
“大半夜的跑过来,像话吗?”梅镇绮寒声问。
易肩雪难以置信。
“我都要出卖美色、勾引色鬼了,你居然还这么凶?”她十分哀婉,“你就不能先安慰我一下吗?”
她眸光盈盈,眼看又要哭了。
“怎么?那个色鬼是我吗?”梅镇绮横眉,冷声反问,“我凭什么安慰你?”
他又不是她梦里的色鬼,她朝他撒什么气?
她做的梦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
易肩雪静了一瞬。
刹那间泪光、哀婉、幽怨都从她脸上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骄矜的不爽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不打扰你了,睡你的吧,梅师弟。”
不听她的话,凭什么当师兄?
梅镇绮也沉默了一瞬。
他闭了闭眼。
“嗯,”他勉强应了一声,尽量放平语调,“那你勾引成了吗?”
这当然算不上安慰,但他已经尽力让自己显得很有耐心了。
可惜“耐心”二字与他实在没缘分,他一番尽力……也只能让人听出他的尽力。
易肩雪就着烛光瞪他。
“我都说了那是个色魔了,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问?就算那不是个色魔,你也没有理由这么问。”她很不满,“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成的!”
梅镇绮是故意这么问的。
易肩雪其人,长得明媚姝丽,叫人一见便想起人间四月天,但她的本性,就如七月的狂风暴雨,噼里啪啦还带火花闪电。
她不仅脾气骄矜,还超级自信,无论什么异想天开的事,她都敢想。
别人做不成的事,她都觉得自己能做;别人都不得不遵从的规则,她都觉得自己可以例外。
“理所当然”“理直气壮”这两个词,就是专门为她而设的。
梅镇绮自认不是好人,也早就想过自己早晚会有报应,但回顾平生,他又觉得这报应来得未免有点太早了。
易肩雪就是他的报应。
然而此刻,师妹一反常态在他床边扮演幽怨女鬼,梅镇绮觉得还是换成原来那个报应吧,起码他有经验。
“嗯,”他顺着她说,“那就是成功了?”
易肩雪又静了一瞬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她很快便理直气壮地反问,“我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?”
梦还没发展到那里,她就醒了。
醒来后,梦里的酸楚并未消失,让她又气又恨——她怎么可能混得那么差?
开什么玩笑?她怎么可能被出卖?
她肯定是率先出卖的那个啊!
在出卖亲友这件事上,易肩雪是早有觉悟的。
易肩雪有三个师兄,个个都是烂人。
从前他们还在师门的时候,师父一直告诫他们“莫要争狠斗勇”“莫要贪图名利”“莫要狂妄偏执”,然而一入尘烟,三个“莫要”就被简化成了三个“要”。
“那可是赚钱啊!”
——他们是这么说的。
其实师兄们从前也不是这么唯利是图。
三年前河东大旱,师门上下一路流亡,见惯了牛鬼蛇神,过惯了朝不保夕的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