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【咕噜噜噜】(2/4)
人匆匆,时不时有自行车从她身边骑过,二八大扛,几十年没看到过这样款式的自行车了。步履匆匆地赶到学校,水泥门柱上挂着朴素的白漆黑字木牌,上书“宜平区实验小学”几个楷书大字。
还好,仍然有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陆续进校,她还没迟到。
一路爬楼,一路搜寻记忆中班级所在位置,终于来到四年级(3)班的教室外,进门后她却站住了,略显茫然地扫视着教室内。
几十年过去,她早就记不清自己的座位在哪里了。
“守萍!守萍!”有个女生朝她招手,“发什么愣啊?”
蔡琳玲,她小学时的同桌。
程守萍松了口气,快步朝她走去,在她身边的空座坐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?怎么进门就发呆啊?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程守萍没法说,连她自己都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前一刻她还躺在自家床上等死,下一刻就回到了年幼时。
都说人死之前,一辈子的事会像走马灯一样播放一遍。
难道现在就是她临死前的幻觉?可这走马灯也太真实了点,甚至这会儿她嘴里还残留着没漱干净的牙膏味。
上课铃响,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走进教室,在讲台上放下讲义。
陈老师,程守萍记起来了,妈妈住院的时候陈老师来家访过,鼓励她要坚强,临走前还留下了五元钱。那时候工资都不高,五元钱不是个小数目。
妈妈遭遇车祸,似乎是所有厄运的开始。
肇事车逃逸,找不到赔偿的人。妈妈意识不清,需要输血抢救,紧急手术后才过不久,妈妈又再次被送入手术室抢救。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,爸爸到处求人借钱,直到借无可借,妈妈仍然没有醒过来。
爸爸在医院与厂里两头奔波,之后又忙于操办葬礼,料理后事,无暇顾及家里。
三岁的弟弟刚上托儿所,回来就哭着闹着要妈妈。没人告诉他妈妈到底怎么了,为什么一直一直都不回家。那时候她才八岁,能管好自己和弟弟不饿死已经很不错了。
在那些夜晚,她常常在弟弟嘶哑的哭声或是抽噎声中写作业,写着写着她自己也开始抹眼泪,直到深夜也没能把作业写完。
妈妈过世半年后,她才慢慢缓过来,但当初的无忧无虑已经一去不返,她对学习怎么都提不起劲了。
上午四节课,程守萍上得恍恍惚惚,她仍然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,总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重回濒死的那一刻,甚至是直接眼前一黑,人事不知。
中午放课铃响,老师一走,教室里就喧腾起来。
值日生把一个大箱子抬进教室,中午带饭的同学一拥上前,寻找自己的饭盒。
实验小学的食堂提供热饭的服务,带饭的学生早晨把饭盒上交,午休之前,食堂会用大蒸箱把饭菜蒸热,这样就能吃上热饭菜了。也有些学生离家近,中午回家吃饭。
蔡琳玲一路喊着“好烫好烫”冲回来,把一个写着名字的铝制饭盒扔到桌上,抬手呼呼地吹气,瞧见程守萍不由讶然:“你怎么没回家?今天也带饭了?”
事实上程守萍现在心绪很乱,毫无食欲可言。她需要时间独处,细细捋一遍现在的一切。
拉开椅子,她以回家为借口离开教室。
这会儿都在吃中饭,操场上没人,她便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,就地在跑道边坐下。
早晨刚睁开眼时的那种不真实感正在慢慢褪去,她逐渐接受眼前新的现实。
不知为何她回到了八十年代,自己十岁的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