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秋坟鬼唱鲍家诗(十七)(5/28)
很多,但也不是大司徒随手就能除掉的人,必要时可以接过藩镇递来的剑指向大司徒的,只有那位几乎被遗忘的天子。易肩雪把碗里的水喝光了,塞回师兄的手里。
“真讨厌。”她有点悻悻地说,“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,我还以为只要抓住鲍使相,就能诸事顺遂了呢。”
她有一点挫败,只有一小点。
初来乍到长安的年轻人总是这样,踌躇满志地踏进长安,长安反手就给你一个巴掌。
每年都有无数个怀着天赋和野望的年轻人来到长安,就像原上的春草,死了这一茬,明年还会再长出新的一茬。
野菜师妹很郁闷。
讨厌的鲍使相、讨厌的大司徒、讨厌的四趣轩、讨厌的天子。
梅镇绮原本也很懊恼,看她瘪嘴委屈,反倒笑了。
“但我们已经来了。”他站起身,声线沉沉,“只要一直走下去,哪里都是顺路。”
要是走不下去呢?
师妹抬头看他。
她没问,因为她知道大师兄会怎么说——要是走不下去,那就是死了。
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?
易肩雪好烦。
大师兄这人就是这样,搏命时比谁都狠,但动不动就来一句“要是死了,那也没办法”,好像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。
“我不要和你说了。”她气鼓鼓地站起来,明天她就去把那什么伊摧贪的差事彻底搅黄!
大师兄在后面叫住她。
夜色里,他也不再如冷铁铸就。
带点笑意,散漫随意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对师妹说,“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。”
——都是给他说坏了!
一点也不安稳!
梦里,伊镇抚使吻了她。
“这姓鲍的还说要在这里躲几日呢,”花无杞嘟囔,“这下可好,他是不用窝了,换成咱们窝在这儿了。”
白日里还说五个人不可能不出声,夜里他们师兄妹四个就来扮猫了。
梅镇绮也一肚子火。
“行了,白住还那么多话?”他忍了又忍,“明日早点起,在附近转转,踩踩点。”
两个师弟无精打采地去睡了。
梅镇绮从后院的井里打了一桶水,把院子里的缸刷了一遍,又灌满了。
等他回到前院,师妹还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易肩雪在想她的梦。
鲍使相说玄都司的统领是大都护。
在她的梦里,也有只闻其名的大都护。
无论是她自己,还是伊镇抚使,都对大都护十分敬畏。
可玄都司如今还没建成啊?
易肩雪想不通。
难不成她的这个梦,牵扯的竟不是现在,而是未来?
……这是五道瑕能下的咒吗?
梅镇绮脚步放缓了。
“怎么不去睡?”他从榆木柜里取了两个碗,洗洗干净,倒了半碗水,递到她面前,嗓音低沉,“今晚不会有敌人。”
易肩雪仰着头看他,脖子好累。
“鲍使相一点都不老实。”她很不高兴地说,“他说要把我们举荐给大司徒,没成,现在说要举荐我们在玄都司做官,也不一定能成。”
梅镇绮把水给了她,自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院子里就那么一把藤椅,连张桌子也没有。
大师兄沉沉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